新中国成立后社会高速发展,由于机器印刷成本非常低廉以及印刷品的发达流通,人们更倾向于购买价格低廉的彩印年画。在市场需求急剧下降的情况下,从事夹江年画生产的艺人们都改弦易辙了。2010年在夹江县文体广新局的支持下,吴泽全老师和笔者组建了“夹江年画研究所”。这个时候会做夹江年画的老艺人们都已经驾鹤西去,技艺已经完全失传,而且没有年画印版和老画存世。
组建夹江年画研究所后,我们对夹江年画开始了艰难的破冰之旅。当初,我们只是凭着一腔热血就开始了夹江年画的研究。摆在我们面前难题是几乎没有可利用的资源,没有夹江年画制作流程的文字记载,也没有会实际操作的师傅,甚至连照片都寥寥无几。我们先研究了大量的其它年画产地的资料,之后拜访了本县八十多岁高龄的葛老先生、百合斋主人陈文祥先生等一些曾经从事过版画印刷的老师。我们根据收集来的资料,绘制草图、反复推敲、多次修改,历时两个多月才找木匠做出了印刷年画的桌子——“断案”。紧接着就开始了印刷技术的摸索过程,由于没有师傅的指导,而彩色套印这一技艺在这之前我是一无所知的,只能摸索着进行试验性打操作,经常搞试验弄到晚上一、两点钟,走了不少弯路。作为一个外行,常常会因犯低级错误而把自己搞得六神无主,记得我们第一次使用印版试印,因印版藏了二十多年而非常干燥,竟不知道要把它先放在水里浸泡以后再印刷,结果怎么都不能印出颜色均匀的年画,一直弄到深更半夜而以失败收场,好在有工完场清的好习惯,收工时我把印版全部用水清洗干净才回家休息,第二天继续试验时就能均匀上色了,就这样我们花了半年多的时间才把套版印刷、定位等技术掌握。
通过对本县谢滩、杨柳、张村等地的走访调查,从著名年画作坊“董大兴荣”的后人董贵忠(75岁)、国画纸再加工师傅季老师(72岁)等老先生的口述中知道夹江年画所用的纸张乃是“粉笺纸”。根据他们的描述知道制作“粉笺纸”是使用我县出产的贝子泥和外地买来石膏石经煅烧后洗净杂质,加胶涂刷而成。但他们都只能说个大概,由于年事已高等原因无法演示给我们看;其次他们也不知道贝子泥的具体出处,因为在过去的贝子泥是由当地人挖起晒干后送进城里卖给年画生产作坊的,并且告诉我们说以前那些卖贝子泥的人都已经作古。我们只能根据他们的描述四处查寻,向许多人打听。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找到了夹江年画的重要材料之一“贝子泥”。又花了一个多月才试验出清洗贝子泥的技术。刷制“粉笺纸”的技术也是我们研究所全体同仁花了很长时间反复试验才做出了我们现在呈现在大家面前干净、细腻、古朴的“粉笺纸”。我们所做的这些努力都是为了做出原汁原味的“夹江年画”!
传统的夹江年画使用的是自制的植物和矿物质颜料,色泽古朴而雅致、明亮而不刺眼,体现了我们的祖先高超的技艺和精绝的智慧。于是我们决定掌握颜料的制作技术,以保证夹江年画的质量一流。然而,现如今老一辈的艺人已经作古,太多年画制作及天然颜料焙制技艺已中断,我们走访了所有可能的地方,经常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而一无所获,最后还是没有找到会焙制颜料的人。万幸的是走访中“董大兴荣记”仍然健在的董贵忠老人告诉我们红色是用从云南买来的“杨木”砍成“雅雀嘴”熬制的,可是“杨木”又是什么呢?他无法向我们展示样品。我们访问了很多人,有的说可能是柏杨、有的说可能是杨柳……然而这些都跟红色风马牛不相及,我们为培制颜料而做的许多努力都以失败告终。然而就是在这种条件下我们不曾放弃。我们购买了各种关于年画、绘画的书籍,慢慢地搜寻各种书籍上关于颜料制作的描述,最后发现一种叫做“苏木”的木材可以提炼出红色颜料,于是我们从药材市场上买来了苏木请董贵忠老人指导我们熬制红色,在他的指导下我们升火、加水、熬制、过虑……加工出了一种红色的液体,但是把它用在纸上却不是传统夹江年画上的效果。后来为了能焙制出可能印制年画的苏木红,我进行了无数次的试验,也经历了一次次的失败。随着失败次数的不断增加,我的心渐渐沉到了很深很深的海底,我已经没有了双脚坚定地站在大地上的力气了,蹲在地上,无助的浪潮淹没了我,吞咽着我对年画的挚爱与热情……突然我脑海中闪过一种材料,我立刻找来加入熬好的苏木水中,这次当饱醮颜料的毛笔在白纸上划过,是日思夜想的颜色出现在我的眼前,心底一声呐喊:“是她!是她!就是这个颜色。”那个高兴劲简直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就这样经过无数次的失败,使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方法做实验,经过几个月的反复试验,反复失败,终于做出了我们现在使用的红色。而且通过这几年的努力,我们已经成功地提取了槐米黄、篮靛、绿色,成功地使用了黄丹,还原了夹江年画“黄丹门神”的本来面目!
笔住。忽然思绪里传来歌声:“梦若在,心就在。”原来带着梦想跋涉的感觉是如此美妙。冥想。美国前总统尼克松说过:“当中国人的下一代忘记自己文化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去攻打这个民族。”如此说来保护和传承中华民族的文化是每个国人必须扛在肩上的责任和义务!


川公网安备 51112602000154号